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艾倫與凱西的生活Loung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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福興文具店消失了

 
從回台的第一天起到現在已近三星期了。「還在適應中」這個制式答案,我一直不曾修正過。有人曾以過來人的經驗跟我說,他花了大半年時間,才完全適應過來。稍微聊開,慢慢了解他的心境,也難怪,我看到現在的他,不如過去在國外時的意氣風發。我開始擔心,半年後,我是不是會像他一樣,對生活失去追求的熱情?
 
這種擔心,不是沒來由。至少,到現在為止,我似乎還未找到生活的定律及步調。簡單來說,我適應的情況不很好,進步的很慢,甚至抗拒地、勉強地去接受生活中的很多事情。
 
有這些感觸,是我回台中老家時所觸發。
 
住在台中的人都知道,台中最有名的商圈,除了逢甲夜市,再來就是一中街了。由於附近都是學校及補習班,所以客層以青少年為主。這幾年,一中街發展之迅速,令人咋舌。每逢週末,此處人山人海,磨肩擦踵,寸步難行,生意之好、之熱絡,到了難以想像的地步。
 
前兩天,為了買點東西,我去了一中街。
 
我步行接近自小熟悉的三民路與太平路口,雖然周邊街道面貌已完全改變,但我知道從小到大所熟悉的一家名叫「福興」的文具店,總是不受環境干擾,屹立不搖地營業著。即使十多年前開始,附近許多明亮寬敞的書店開始兼賣新潮美觀的文具,帶走很多客戶,但它就是不改其貌,彷若世界是以它為中心圍繞轉動,任何外在的變動,都與它無關似的。
 
小小的店面,昏黃的燈光,一直是一位面部沒有表情的老闆娘固守著,從少女變成少婦,從少婦變成中年婦女。這家雜亂擺放著各式廉價文具的老店,總能在各樣的競爭環境中存活。在我心底深處,「福興文具店」代表著一個時代的記憶,一個我不解的傳奇。
 
我自信的想著,今年過年休假回來時它還在,這次經過它時要再好好看它一眼,看看老闆娘,回憶年少的時光。
 
結果,左顧又望,終不見那陰暗陳舊的小店。在驚愕與失望中,我發現它換成一家販賣女性內衣店。
 
我的情緒被撩動了一下,但,很快從驚愕中恢復平靜。它的消失,不一直在我的期待中嗎?這一天終於來到。它的消失,代表著時代的變遷,意味如果不能隨時代進步改變,最後終會被淘汰。從好的方面想,它找到了願出高價承租店面的房客,老闆娘正坐享豐厚租金收入,在家享受清福,面露做生意時看不到的幸福笑容呢。
 
我繼續往前走,看見沿街全是賣服飾、鞋子、化妝品、美容院的店家,從前一家很大的文具唱片及書店,也正整修門面中,未來不知會變成什麼店。我與母親艱辛地繞離工地於胡亂停放的機車陣中穿梭,殺出一條行路來。穿過工地,走回騎樓,又遇擠滿做小生意的攤販,賣得盡是流行服飾、小玩意兒,吸引許許多多成群的青少年少女駐足選購,讓我們寸步難移。
 
為了快點離開這裡,我們乾脆走到大馬路邊上去,跟著其他人與公車、小客車、機車爭道。雖然險象環生,但算是在此地生活之道吧。我看著這些年輕人,思考著他們生活在這樣一個充斥物質誘惑、擾攘不安及不尊重個人安全與生命的環境裡,尋無一個像樣的書局與知性的空間去處,如何能刺激他們的創意與追求更美好生活的動機與想望?
 
此時我想起法國的年輕人,我愈來愈能感覺到,他們的自信有禮,原來是我將之與台灣年輕人的眼神木然、缺乏生氣相比而來。我不禁懷疑,究竟這個國家與社會給了他們什麼,又為他們規劃了什麼樣的未來?而他們,為了自己的前途,許下什麼樣的願景,做了什麼樣的準備?
 
我常想,我缺席的這四年時間,台灣究竟有沒有進步?看看一中街,唉!我不禁嘆了一口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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